汉包山上的战壕遗迹
“七九美”弹壳底部
▲张云伋发现的炮弹 摄影/张元哲
▲张元哲发现的弹壳和弹夹昌平区的汉包山，是十三陵南侧的著名山峰，平日里来此登高赏景的游客络绎不绝，但很少有人会留意山顶之上、荒草之下的战争遗迹。近日，北京青年报记者跟随中国文物学会会员张元哲登上汉包山，在山顶的战壕遗迹周围发现多枚子弹壳。这些历史遗存证明此地曾发生过战斗，或为1948年解放昌平一役。
山脊之上壕沟错落暗藏疑似机枪掩体
在张元哲的带领下，北青报记者登上汉包山。放眼望去，其山体呈东西走向，明陵的兆域边墙蜿蜒于山脊之上。沿残墙向西攀行，视野渐渐开阔，北望可将十三陵水库尽收眼底，南瞰则是昌平城区楼宇错落。而与此同时，脚下是一道道壕沟错落，穿插于山脊之上。从形态和土壤色泽判断，这些壕沟为人工挖掘，历经多年风雨侵蚀，部分沟道已被荒草掩盖，只余下隐约轮廓。
在一处圆形土坑前，张元哲停下脚步。“普通的树坑不会挖这么大。”他判断，这很可能是一个重机枪掩体，与旁边的交通壕构成一道防线。经测量，该土坑直径约3米，深约1.2米，通过坑西侧的开口，延伸出疑似交通壕的沟道。张元哲表示，汉包山地处十三陵盆地南侧，明代即为守护皇陵的军事要地。山脊上的这些战壕极有可能是1948年国民党军修筑的工事，这一阵地坐南朝北，但目前尚未找到相关的史料可以佐证。
北青报记者通过查阅《北京市昌平县地名志》了解到，昌平于1948年获得解放。该志书还简要记载了昌平解放的时间线：1940年1月，八路军进抵昌平一带，开始创建平北根据地。1947年12月，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度把通往北平的平津、平保、平古、平绥铁路线同时切断，并进攻昌平、沙河、清河等国民党中央军据点。1948年12月，解放军攻占昌平、沙河、通县、石景山、丰台、南苑等外围据点，对北平城形成包围之势。同年12月12日，东北野战军四纵一部占领昌平县城，昌平全境宣告解放。
此外，北青报记者还查阅了《历史的纪念——献给昌平县解放四十周年》一书，通览其中收录的所有文章，但并未发现关于汉包山战斗的记载。
战壕旁发现多枚“七九美”弹壳
为证实汉包山的战况，张元哲来到一条东西向的壕沟前，小心清理壕沟北侧的泥土，一枚子弹壳渐渐显露出来。他擦掉弹底的泥土，几行下凹字迹清晰显现，弹底9点钟位置显示“七九”两个汉字，3点钟位置有一个“美”字，6点钟位置则是阿拉伯数字“43”。
据张元哲介绍，这是抗日战争时期美国援华的7.92mm枪弹弹壳，简称“七九美”，弹底数字“43”代表1943年生产。近一年来，他在汉包山顶先后找到30多枚弹壳，其中三分之二为1943年生产的“七九美”。他认为，这些弹壳的发现，进一步印证了战壕确属国民党军阵地。能找到这些弹壳，源于张元哲一位朋友的意外发现。他告诉北青报记者，去年朋友登汉包山时，在这道战壕附近不慎跌倒，手撑地面起身时，摸到一个坚硬的金属物，捡起来一看，竟然是枚弹壳。正是在这个地方，张元哲又陆续发现多枚“七九美”。
北青报记者查阅军事刊物《轻兵器》微信公众号了解到，“七九美”是二战期间美国为中国生产的弹底带有“美”字的7.92mm毛瑟尖头弹，生产时间为1942年至1944年。
完整炮弹印证解放战争阵地遗存
除了战壕和弹壳，张元哲的儿子张云伋曾在汉包山上发现一枚炮弹。时间回溯到2025年12月21日，张元哲带张云伋登山锻炼，行至汉包山最高处的健身器材附近，张云伋无意间看到土坑边露出一件金属物。10岁的张云伋出于好奇，动手清理周围泥土，赫然发现竟是一枚炮弹，而且底火和引信均完好无损。这一发现，让父子二人惊出一身冷汗。
考虑到发现炮弹的位置多有登山者经过，张元哲立即报警。事后，张元哲向儿子讲起这段历史：汉包山上曾是国民党军队封锁十三陵解放区交通线的阵地，因此才会留下这样的炮弹。在他看来，这些战壕、弹壳和炮弹，是家乡昌平近代革命历史的一段真实见证。
怀来历史文化研究会南口战役分会会长杨国庆，曾亲赴汉包山实地考察战争遗迹。他结合史料与现场研判后认为，汉包山上的战壕与弹壳，极有可能是解放战争时期的遗存。据杨国庆回忆，他的父亲杨德玖曾于1948年冬参加解放昌平的战斗。据父亲讲述，彼时解放军曾在汉包山西侧山头架炮，轰击汉包山的最高处。当解放军攻占汉包山阵地后发现，山顶的守军已悄然撤离，只留下空山与工事。
文/本报记者崔毅飞
摄影/本报记者崔毅飞(除署名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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